88必发娱乐,88必发娱乐场,88必发娱乐城

您当前的位置 :88必发娱乐 > 文化 > 艺术
投稿

《百鸟朝凤》“跪求”排片 是坚守还是道德绑架?

2016-05-20 10:32:16 来源:88必发娱乐 作者: 责任编辑:小宇
小说里,大徒弟天鸣第一次吹《百鸟朝凤》就忘了曲,师父焦三爷后来去给小徒弟的工厂看门。而电影里,师徒二人对唢呐都有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坚守。(劳雷影业供图/图)
2
  小说里,大徒弟天鸣第一次吹《百鸟朝凤》就忘了曲,师父焦三爷后来去给小徒弟的工厂看门。而电影里,师徒二人对唢呐都有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坚守。(劳雷影业供图/图)

  写剧本写到焦三爷的戏,吴天明有时痛哭流涕。

  五年前,女儿吴妍妍就劝吴天明,不要拍这部电影,题材沉重,市场可能不会接纳。

  “老子就要拍!”吴天明拍了桌子,“我不是拍给现在的观众看的,我是拍给未来的!”

  2016年5月12日,方励“玩”了一把时髦的视频直播,是为了一部讲“过时”乐器——唢呐的电影《百鸟朝凤》。

  5月6日《百鸟朝凤》上映,排片份额最高也只有2%。截至5月12日晚上,电影的票房才约300万元,不到同档期的《美国队长3》1/250。

  “你现在面临的,是这部电影明天就死掉,能不触动吗?”方励事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当时,《百鸟朝凤》马上迎来上映后的第二个周末,周末排片仍在1%以下,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将基本没有排片。

  这次直播被方励视为“最后一搏”。他用四十多分钟,谈吴天明导演的贡献、《百鸟朝凤》的独特性,呼吁观众观影,也请求影院经理在周末为它排一次黄金档。接着,他面对镜头下跪、磕头。这个镜头迅速在网上疯传。

  有人认为方励“贩卖情怀”“道德绑架”;另一些人,则感慨“做电影好难”“维护传统不易”,掏钱买票。

  “跪求”立竿见影。13日,《百鸟朝凤》的排片份额为1%,14日和15日周末两天达到4.4%和7.2%,并继续上升。截至5月18日,《百鸟朝凤》的票房已经接近4000万。

  如果以票房为标准,《百鸟朝凤》已经胜利——影片制作费用1000万出头,宣发成本据报道也仅为300万元,远低于行业惯例。

  在直播里,方励说,即便观看这部电影,也是“见证中国电影历史上的重大事件”。

  对电影本身,观众褒贬不一,但至少,一位东莞的影院经理非常开心,他在同业者的微信群里说,9%的排片,11%的票房,简直是捡钱。

  一个营销点都没有

  2014年3月4日,《百鸟朝凤》制作完成约一个月后,吴天明突然离世。收拾遗物时,女儿吴妍妍发现,父亲的手机里有条短信,希望某位发行公司老板看片。短信发出后第二天,吴天明去世,没收到回复。吴妍妍找过十几家发行公司,希望父亲的遗作能够公映,但没什么结果。

  “有人说愿意,但没有钱去垫资。那就需要我们去融资。有的说这个片子好,但考虑到现在的市场,他们不好发。”吴妍妍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。

  2015年8月,中国电影基金会吴天明青年电影专项基金(下称吴天明基金)邀请方励做电影项目评委,基金总监、吴天明之女吴妍妍跟他谈起父亲的遗作,想请他帮忙。方励二话没说答应了。

  《百鸟朝凤》是方励参与营销发行的第七部影片,此前票房最好的是韩寒导演的《后会无期》,超过6亿。

  方励一直景仰吴天明,但从未见过,他因此很遗憾。

  吴天明是“第四代”导演。1979年,吴天明和滕文骥合作,拍摄了反映“四五运动”的影片《生活的颤音》,获得“文化部1979年优秀影片奖”。更广为人知的,是吴天明被称为“‘第五代’导演教父”——吴天明选用时为摄影师的张艺谋主演《老井》,为他拿到东京电影节影帝;又支持张艺谋拍摄《红高粱》,并帮其报名柏林电影节,使该片拿下金熊奖。类似的提携,也发生在陈凯歌、田壮壮等“第五代”导演的身上。

  9月,方励约了电影营销发行的朋友一同去看《百鸟朝凤》样片。

  电影讲的唢呐匠故事让方励特别有感触。方励19岁进工厂做钳工,两年出徒,师父头一年去世了。师父家乡有段距离,他像儿子一样为葬礼奔忙。“一个年长的艺人,要把他毕生手艺传给你,他凭什么呢?”方励恳切地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
  影片结束,方励转过身很长时间,不愿与大家照面。“只要一说话,我就得哭。”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。

方励一直景仰吴天明,但从未见过,他因此很遗憾。(劳雷影业供图/图)
2
方励一直景仰吴天明,但从未见过,他因此很遗憾。(劳雷影业供图/图)

  看完片,二十多人从晚上9点聊到12点半,大家都很茫然。“一个营销点都没有,你不能光打吴导去世。”方励回忆,还有,“队伍在哪里呢?还一分钱的宣发费用都没有。”

  《百鸟朝凤》是农村题材,讲的又是冷门的唢呐故事,剧中连一个有票房号召力的明星都没有。

  有人提出,前期营销,也许可以办活动,让观众像片中的唢呐学徒那样,用芦苇杆吸水,甚至搞冰桶挑战,不是没有可操作性,就是与电影关系不大,最终都被否决。除了邀请吴天明扶持过的第五代导演站台,他们并没想出什么有用的营销点。

  预估的宣传工本费,是300万到500万。方励先投进去100万。此前,一位陕西老板向吴妍妍许诺投资160万,结果,他的钱被套进股市,投资不了了之。

  最后找到三家公司——其中包括方励担任总裁的劳雷影业——达成协议,所有利润,最后都捐给吴天明基金。

  除了制作五款时长不一的宣传片,方励还让人做了吴天明导演的生平短片,贴在电影前头,并且联络马丁·斯科塞斯和李安等名导演录推荐视频。

  马丁·斯科塞斯答应得很痛快,坐在电影院的观众席,录制了推荐视频。他称赞吴天明,在担任西安电影制片厂厂长时,“给当时年轻的电影人提供了有力的创作条件,使他们的才能得以充分发挥和茁壮成长”。他形容吴天明1997年导演的《变脸》是“世界最美的电影之一”。

  李安睹物思人,回忆起多年前在纽约与吴天明长谈,自陈对吴天明的为人和作品都印象深刻。他认为吴天明是“中国电影界里非常了不起的人物”。

  五一假期,宣发团队去北京草莓音乐节宣传《百鸟朝凤》——在这之前,苏阳乐队的《喊歌》被选为《百鸟朝凤》的推广曲,而苏阳恰好参加了草莓音乐节的演出。

  方励说服主办方摩登天空老板沈黎晖,免去600元的三天通票。搭了小帐篷,挂着易拉宝,拿着牌子到处宣传。5月2日,苏阳演出时,他们穿着印有《百鸟朝凤》图案的T恤,在台下举着LED灯牌,仿佛综艺节目中的亲友团。

  然而,这一切营销推广,事后证明效果不彰。

  “谁发谁赔本”到“给一个机会”

  2015年12月,方励找到影联传媒总经理讲武生,请他看片。讲武生看完片后非常感动,但明白问题很大。方励理解:“没明星,又是农村题材,这咋发呢?谁发谁赔本。”

  讲武生的困难在于,公司手里的项目已经排好,只有一支队伍,分不出人手。唯一可能的上映时间,是5月6日这个周五,那原本是影联传媒两个项目之间的休整期。《百鸟朝凤》最终只得定在这天上映。

  4月19日,方励还去苏州参加了全国院线推介会。每部影片分配到了几分钟推介时间,其他影片都用PPT讲自己的卖点,他觉得自己没法这么谈。发行经理介绍过发行周期和电影内容,方励就上台了,他的推介很简单:播放预告片,展示吴天明导演的照片。再来,主要讲情怀,讲对这部电影的感受。

  “还有啥招呢?”方励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,他这么做,一方面出于无奈,另一方面也有盘算:比起影院经理的实际,院线老板更着眼宏观,重视情怀。

  “发小制作的文艺片,像《百鸟朝凤》,和发大制作的商业片,精力和时间是一样的,甚至更多。”在直播中,方励说。在电影圈这么多年,他清楚发行公司有生存压力,发《百鸟朝凤》是不划算的。

  《百鸟朝凤》也没想到会遇到《美国队长3》这样的大敌——它定档时,《美国队长3》的上映时间还没定下来。5月12日,《百鸟朝凤》的排片下降到1.2%左右,第二天的预排片只有0.4%。

  因为某一事件,一部电影的票房发生了巨大逆转,北京传奇时代影城经理陈德宏说,在他七年的职业生涯中,从没有遇到过。他从微信朋友圈中了解到这件事,也有观众打电话或亲自到影城咨询《百鸟朝凤》。他发现,咨询《百鸟朝凤》的观众年龄偏大,而非80后90后等主流观众。

  从5月13日起,《百鸟朝凤》在这家影城的排片,从每天一场增至五场。

  “只要故事情节正常,没有在影院里坐着看不下去的情况,基本上都会保留二到三场。”陈德宏发现《百鸟朝凤》基本没有人排,干脆尝试排一场,“也是给个机会吧。”

  “如果有人看,也不比商业大片上座弱多少,我就会一直排下去。”陈德宏向南方周末记者估计,《百鸟朝凤》的热度,可能持续一两周,“对这种有事件营销,还有情怀的影片,我们应该给些比较好的场次”。

男儿膝下有黄金 《百鸟朝凤》“跪求”排片,是坚守还是道德绑架?
1

  吴天明(左)与林青霞(中)、徐克(右)。吴天明在圈内有着好人缘,方励找李安和马丁·斯科塞斯为《百鸟朝凤》录一段视频,两人二话没说答应了。(劳雷影业供图/图)  “老子就要拍”

  很多人对电影本身提出批评。

  “当年热爱唢呐以及日后抛弃唢呐,更多都是出于实用主义的目的,只捎带一些精神上的成就感,但在电影中,这一切都被一种清教徒式的道德主义倾向所遮盖。”电影评论者杨时旸认为,《百鸟朝凤》中表现的,师徒对唢呐的热爱并不符合现实。他在另一篇评论里称,方励的下跪是“道德绑架”。

  影评人magasa则认为,《百鸟朝凤》令他想起吴天明的另一部作品《变脸》。“吴天明的大多数电影,说的都是中国人的活法儿。不管时代怎么变,哪些东西是应该坚持的,即使坚持不了,那就堂堂正正地站着死去。”他写道。

  肖江虹是中篇小说《百鸟朝凤》的作者,也是电影《百鸟朝凤》的编剧之一。他希望电影呈现故事就好,不做道德和价值观的判断,否则“电影的叙事会特别硬”。

  但吴天明还是想在电影里直白表达自己的观念。比如,电影中的师父焦三爷会告诫徒弟:“别光盯着那几张票子,要盯着手里的唢呐。”

  写剧本时,肖江虹常与吴天明吵架,有时吵得厉害,但肖江虹也表示理解,“天明导演他们承担的88必发娱乐场责任感,和我这代人不一样。”

  小说《百鸟朝凤》发表于《当代》杂志2009年第二期。陆续有导演给肖江虹打电话,希望将其改成电影。导演们觉得小说细节充足,但为市场考虑,要加上些商业元素,甚至想让师兄弟两人卷入三角恋。

  肖江虹觉得那会冲淡小说的主题。他推掉了三四位导演,把小说给了一位以拍摄文艺片闻名的“第六代”导演,直到2010年他接到吴天明希望拍《百鸟朝凤》的电话。

  吴天明快十年没拍电影,给出的改编费用也比前面的导演低不少,但肖江虹还是决定把改编权交给他:“他可能没那么多技术层面的东西,但像他这种老老实实讲好故事的中国导演,已经快绝种了。”肖江虹看过吴天明导演的好几部电影,包括《老井》《变脸》,路遥同名小说改编的《人生》,以及国企题材的《首席执行官》,早对吴天明有信赖感。

  电影与小说的叙事大体相仿,主角游天鸣拜师学唢呐,遇到种种考验,体会唢呐艺术的价值所在,出师后带领游家班出活,渐渐发现唢呐与当下88必发娱乐场脱节,人心离散……对待这种颓态的不同态度,成了电影和小说的分歧之处。

  小说里,学到《百鸟朝凤》的天鸣,头一次吹就忘了曲子,搞砸了。师父连笑带哭,站起来后,对跪在地上的孝子们鞠了三个躬,又折断了专吹《百鸟朝凤》的唢呐,独自离开。最后,他进城为徒弟蓝玉的工厂看门。在电影里,焦三爷更倔强,揍了一顿想进城的徒弟,自己则吹唢呐吹到泣血。

  “吴导的改编更倾向情怀,我的小说是比较决绝的,生活中就是这样,哪有这么多坚持的人啊?”肖江虹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
  很多评论认为,吴天明在电影中自况为师父焦三爷,肖江虹认为这是误解。《百鸟朝凤》与《变脸》《老井》一样,重在讲坚守,“应该逝去的东西都要逝去,历史是要往前走的,谁都挡不住。但是它精神层面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消失。可能附着在另外什么东西的载体上。”肖江虹解释。

  肖江虹原本写的是老家贵州修文的故事,吴天明则把故事移植到自己的家乡陕西。肖江虹发现,两个地方的唢呐区别不大,两地的唢呐民俗已基本消亡。肖江虹编剧时,很多东西都凭想象,后来咨询唢呐顾问才确定,原来小说里写的离实际情况差不多。

  为了改编剧本,吴天明去较为安静的京津新城待了将近一个半月。写到焦三爷的戏,吴天明有时痛哭流涕。

  五年前,吴妍妍就劝吴天明,不要拍这部电影,题材沉重,市场可能不会接纳。“你花两三年的宝贵创作时间,拍出来,观众不买账,影院经理不给排片,你会很伤心的。”

  “老子就要拍!”吴天明拍了桌子,回应道,“我不是拍给现在的观众看的,我是拍给未来的!”

  影片定稿之后,吴天明一直在修改。“最后一稿他修的是音乐和最后的结尾。”吴妍妍记得,两人聊天时,她提出,结尾的冲击力还是不够。

  当时的结尾是几个徒弟来到师父的坟前,为他吹《百鸟朝凤》。

  吴天明后来改成了:游天鸣独自在坟前吹给师父听。最后一幕是场幻象:师父身穿深棕色的中式褂子,转背走在田间,越走越远。

文章来源:88必发娱乐 责任编辑:小宇
版权声明:
·凡注明来源为“88必发娱乐”的所有文字、图片、音视频、美术设计和程序等作品,版权均属88必发娱乐所有。未经本网书面授权,不得进行一切形式的下载、转载或建立镜像。
·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
不良信息举报信箱 新闻热线:0550-82200000 技术服务:0550-8110000 网上投稿
关于本站 | 广告服务 | 免责申明 | 招聘信息 | 联系我们
携讯网网 版权所有 Copyright(C)2005-2015